「哥哥仔」內心的路怎麼走?

[明報/2010.7.15/D/副刊]他們是一群與?不同的人,穿梭於非主流的群體之間。他們開心時,被人說成放蕩、下賤;他們悲傷時被人說是活該、報應;更多的時候,是客人享受服務後,若有所悟,又痛心惋惜地問道: 「你為什麼要做這個?」。他們是在城市中若隱若現的男性性工作者—— 「哥哥仔」。

本港男性性工作者互助網絡「香港午夜藍」最近推出《性路無疆》一書,結集9 名男性/跨性別性工作者親身講述的真實故事。除了剖白賣淫經歷外,還分享成長、闖蕩四方的生命旅程,以及他/她們的情與愛。當中既有男性,又有人妖,既有初出茅廬的新人,也有久經沙場的老將;有情竇初開的少年,也有歷經百戰的「熟男」。

該書用簡體字,是為了尊重9 名內地主角,用他們熟悉的文字。因為題材敏感,沒有在內地公開發行、發售,只在香港面世。在編者看來,這本書的出版, 「不為在短期內轉變大?的所謂道德觀念,不為滿足好奇人士的獵奇心理,只為真真實實的說出他們/我們的生活,讓更多的人去了解他們/我們,以一種平和的心態去看待,多一份理解,少一份歧視」。沒有傳聞中的威逼利誘、受制於強權,更多的人是自願走上這條道路的,或許是為了更好的物質生活,每個人走上這條路之前,都經過了仔細的思考,有的兼職,有的全職,也有的在不同的身份之間遊走。他們在性工作中同時認識了人生百態。

「主流社會對男人出賣色相和肉體極為鄙視和厭惡,認為男妓現象是對男性地位及尊嚴的莫大侮辱,所以或是視而不見,又或是嚴加打壓。」午夜藍指出,社會大眾常誤認為「哥哥仔」欠缺安全性意識,但他們當中大部分人其實特別注重健康資訊,會定期檢測, 「很有安全意識」。香港的男性性工作者比起女性,或比起內地同業,身份更為隱藏,處境更為艱難。由於社會的整體性壓抑,女性光顧性服務深感壓力, 「女客很難找」。而深圳是移民城市,不像香港本地人在本地賣淫有身份暴露的壓力,深圳男性性工作者來自全國各地,對個人身份暴露無大包袱,更容易宣傳自己。

台灣著名性別研究學者何春蕤在《性路無疆》書序中稱,書中男性性工作者特殊之處, 「在於他們並沒有按照慣常的異性戀邏輯與女人交易,反而支撐起與男性互動交易的廣大新市場」。何春蕤認為,中國的崛起,無數從未離開貧苦鄉村或是胸懷鴻鵠大志的年輕男性抓住了機會,流向城市。民工的孤立困苦和有限收入,相較於性工作的險惡與自主,提供予許多年輕男性嶄新的體驗,以他們的肉身迎向資本主義新形勢的考驗。「照著他們最敏銳的觀察來看,隨著經濟的急劇變化,投入這行的男性身體也越來越多,也越來越多樣。在中國崛起的巨大身影下,男性性工作又將走出怎樣精彩而卑微的人生呢?」

在新書討論會中,男性性工作者將來港現身說法,探討男性賣淫的種種。

深圳男性性工作者口述歷史 ——《性路無疆》新書討論會
日期:7 月24 日(周六)
時間:下午3:00 至5:00
嘉賓:男性性工作者、香港午夜藍(男性性工作者互助網絡)
地點:旺角西洋菜南街68 號7 樓序言書室
網頁:www.mnbhk.org/node/218

文∕ 趙雲